
二十一章
“自诚明,谓之性;自明诚,谓之教。诚则明矣;明则诚矣。”
二十二章
唯天下至诚,为能尽其性;能尽其性,则能尽人之性;能尽人之性,则能尽物之性;能尽物之性,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;
可以赞天地之化育,则可以与天地参矣。
二十三章
其次致曲。曲能有诚。诚则形。形则著。著则明。明则动。动则变。变则化。唯天下至诚为能化。
二十四章
至诚之道可以前知。国家将兴,必有祯祥;国家将亡,必有妖孽。见乎蓍龟,动乎四体。祸福将至,善必先知之;
不善,必先知之。故至诚如神。
二十五章
诚者自成也,而道自道也。
诚者,物之终始,不诚无物。是故君子诚之为贵。
诚者,非自成己而已也。所以成物也。成己仁也。成物知也。性之德也,合外内之道也。故时措之宜也。
二十六章
故至诚无息。
不息则久,久则征。
征则悠远。悠远,则博厚。博厚,则高明。
博厚,所以载物也。高明,所以覆物也。悠久,所以成物也。
博厚,配地。高明,配天。悠久,无疆。
如此者,不见而章,不动而变,无为而成。
天地之道,可一言而尽也。其为物不贰,则其生物不测。
天地之道,博也、厚也、高也、明也、悠也、久也。
今夫天斯昭昭之多,及其无穷也,日月星辰系焉,万物覆焉。今夫地,一撮土之多,及其广厚,载华岳而不重,
振河海而不泄,万物载焉。今夫山一卷石之多,及其广大,草木生之,禽兽居之,宝藏兴焉。今夫水,一勺之多,
及其不测,鼋、鼍、蛟、龙、鱼、鳖生焉,货财殖焉。
诗云,“维天之命,於穆不已。”盖曰,天之所以为天也。“於乎不显,文王之德之纯。”盖曰,文王之所以为文也。纯亦不已。
二十七章
大哉圣人之道!
洋洋乎,发育万物,峻极于天。
优优大哉,礼仪三百威仪三千。
待其人而後行。
故曰:“苟不至德,至道不凝焉。”
故君子尊德性,而道问学,致广大,而尽精微,极高明,而道中庸。温故而知新,敦厚以崇礼。
是故居上不骄,为下不倍。国有道,其言足以兴;国无道,其默足以容。《诗》曰:“既明且哲,以保其身。”其此之谓与?
二十八章
子曰:“愚而好自用,贱而好自专。生乎今之世,反古之道。如此者灾及其身者也。”
非天子不议礼,不制度,不考文。
今天下,车同轨,书同文,行同伦。
虽有其位,苟无其德,不敢作礼乐焉。虽有其德,苟无其位,亦不敢作礼乐焉。
子曰:“吾说夏礼,杞不足徵也。吾学殷礼,有宋存焉。吾学周礼,今用之。吾从周。”
二十九章
王天下有三重焉,其寡过矣乎!
上焉者虽善,无征。无征,不信。不信,民弗从。下焉者虽善,不尊。不尊,不信。不信,民弗从。
故君子之道,本诸身,征诸庶民。考诸三王而不缪,建诸天地而不悖。质诸鬼神而无疑,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。
质诸鬼神而无疑,知天也。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,知人也。
是故君子动而世为天下道,行而世为天下法,言而世为天下则。远之,则有望;近之,则不厌。
诗曰:“在彼无恶,在此无射;庶几夙夜,以永终誉。”君子未有不如此而蚤有誉于天下者也。
三十章
仲尼祖述尧舜,宪章文武。上律天时,下袭水土。
辟如天地之无不持载,无不覆帱。辟如四时之错行,如日月之代明。
万物并育而不相害。道并行而不相悖。小德川流;大德敦化。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。
三十一章
唯天下至圣,为能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也;宽裕温柔足以有容也;发强刚毅、足以有执也;齐庄中正足以有敬也;
文理密察足以有别也。
溥博,渊泉,而时出之。
溥博如天,渊泉如渊。见而民莫不敬,言而民莫不信,行而民莫不说。
是以声名洋溢乎中国,施及蛮貊。舟车所至,人力所通,天之所覆,地之所载,日月所照,霜露所队:
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,故曰,“配天”。
三十二章
唯天下至诚,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,立天下之大本,知天地之化育。夫焉有所倚?
肫肫其仁!渊渊其渊!浩浩其天!
苟不固聪明圣知,达天德者,其孰能知之?
三十三章
诗曰:“衣锦尚絅”,恶其文之著也。故君子之道,暗然而日章;小人之道,明然而日亡。君子之道,淡而不厌、简而文、
温而理。知远之近,知风之自,知微之显。可与入德矣。
诗云:“潜虽伏矣,亦孔之昭。”故君子内省不疚,无恶于志。君子之所不可及者,其唯人之所不见乎。
诗云:“相在尔室,尚不愧于屋漏。”故君子不动而敬,不言而信。
诗曰:“奏假无言,时靡有争。”是故君子不赏而民劝,不怒而民威于鈇钺。
诗曰:“不显惟德,百辟其刑之。”是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。
诗云:“予怀明德,不大声以色。”子曰:“声色之于以化民,末也。”
诗曰:“德輶如毛。”毛犹有伦。“上天之载,无声无臭。”至矣。
(《中庸》全文竟;整理:吕西安;发布:大秦岭文化网;修订:2026年3月16日)